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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雷自省

2010-05-06 11:47 评论(3)T|T

 

江湖夜雨十年灯。凯雷中国创记录和被歪曲的成败阅历,便是中国企业及大众承受PE的实进程

当第一次近间隔睹到美国传奇CEO郭士纳时,杨向东心中激动,半吐半吞。

他俩的渊源可以上溯到上世纪80年代末华尔街的并购狂潮—1989年,举世最大的私募股权基金之一KKR以250亿美元收购RJR纳贝斯克食物集团,郭士纳受聘为该食物集团CEO。大马金刀的整合中,当时美林做并购营业的杨向东帮帮纳贝斯克卖掉了一个品牌叫“重庆”的非中心项目。但这个刚入行的24岁东方小伙子,还没有时机结识比他大24岁、同为哈佛商学院校友的商界偶像郭士纳。

到了21世纪,他俩又机会巧合中国主导了动辄上亿美元的大商业。2002年,60岁的郭士纳从IBM知难而退后,成为举世另一最大PE凯雷集团(Carlyle Group)董事长。此前一年,杨向东曾经到场凯雷,承当董事总司理兼亚洲并购营业联席主管。

这个交集恰恰是因为凯雷的计谋大转型,一个称作“伟大试验”的运动。美国“9·11事情”后,凯雷这个享有“总统俱乐部”(具有过美国前总统老布什、小布什,英国前宰衡约翰·梅杰,菲律宾前总统拉莫斯、新加坡前总理李绚烂等各国前政要)绰号的PE公司,遭到空前危急。那时,本·拉登家族是凯雷的投资人,凯雷投资的防务公司因“9·11事情”取得订单,时任总统的小布什的父亲老布什恰恰是凯雷的顾问,这无法说清的干系,让“军商政复合体”凯雷成为众矢之的。

“9·11”后凯雷的这场“伟大试验”,既是面向专业化的转型,也是将国际化和当地化联合的转型。

说起来,杨向东这位亚洲元老级的PE先行者之一,属于上世纪80年代末最早进入华尔街的那批中国留学生,但与刘二飞、孙玮等投行人士比较,更年青的杨向东率先走上了PE并购道。

凯雷也是中国PE界的先行者。十众年来,凯雷中国投资近50个项目,总投资额超越25亿美元,是中国投资最生动和投资额最众的外资PE之一。此中,杨向东和他所统率的凯雷亚洲基金(又称凯雷亚洲收购基金)因为项目单笔商业均8000万美元以上,最受墟市体恤。近几年来,入股安宁洋保证、徐工板滞这一成一败的案例曾经成了杨向东本人跟凯雷收购基金的“墓碑式”记载(Tombstone,投行专业术语)。

是的,徐工一案上,凯雷咀嚼到了辛酸。与外资VC比较,外资PE华开展有更大的妨碍。它们包罗中国的民族主义心情、对外资投资限制的计谋、企业对PE的歪曲,以及繁杂漫长充满变数的商业审批顺序等等。

但凯雷中国照旧劳绩了果实。2009年12月底,安宁洋保证集团香港H股上市,加上两年前的A股上市,凯雷太保身上四年内取得了超越六倍的回报,账面利润抵达50亿美元—中国最大的一宗PE回报(新桥投资深开展的账面回报为5倍),是凯雷亚洲最胜利的一笔投资。一位了解杨向东的同行以致说,“这个商业够他吃一辈子了。”

凯雷曾经从徐工案的挫败中走出来了吗?2月底3月初,低调的杨向东两次承受了《中国企业家》的专访,揭秘凯雷亚洲基金八年来的本土化历程。他的一个体会是,“国内做控股投资比较难,我们现投的都是少数股权。”

杨并没有要退息的意义,他认真着凯雷亚洲基金超越40亿美元的资金。“中国的PE行业处于方才起步的阶段,黄金时代还没有到,另有良久……这也是百花齐放的时分。”但他也清楚,像太保案这种国企耗损改制的投资时机,大资金量、高回报的阶段曾颠末去了,PE中国需求新的玩法。

转机点

杨向东的记忆里,安宁洋保证商业案老是跟圣诞节相关。

2005年12月,凯雷和美国保德信以4.1亿美元收购安宁洋寿险24.975%的股权(厥后凯雷转持太保集团19.90%的股权)。2007年12月25日,太保登岸上海A股。2009年12月23日,太保香港H股挂牌上市。

“太保办理层挺会挑时间的,”杨向东开玩乐说,“每次我都滑雪。”

太保香港挂牌时,正日本北海道滑雪的杨向东赶回香港,到场了太保集团香港联交所的IPO敲钟仪式。之后,他又飞回日本继续滑雪。

他向我们确认了郭士纳谁人段子:2003年,凯雷道判入股安宁洋保证,郭士纳邀请“台湾保证之父”、ING安乐人寿大中华区总裁潘昌,说,“Patrick,有一个和我当初变革IBM相同的时机,你要不要去?”他还说,“这个案子很难。太保好坏常大的国企,有20万名员工,庞大得有一点像IBM,不管你有什么方案,施行老是比你的方案要久得众。”

投资太保案上,你可以这么看郭士纳和杨向东的脚色,杨向东重要判别公司要不要投,众少钱去投;郭士纳则企业的办理层判别上给出倡议。

这个案子“要不要投”,是个庞大的锤炼。事后标明,太保案这笔当时中国内地最大的PE商业,不光是杨向东的私人转机点,也是凯雷中国的转机点。

太保寿险是太保(上海国资委是控股股东)的子公司,修立于1991年。从1999年起,太保寿险花了整整6年时间来寻找计谋投资者。接触的外资机构有近20家,此中深道的有8家。2001年,澳大利亚安保集团曾一度差点与太保寿险协作,但未获安保董事会通过。

许众投资人看来,这不是一个香饽饽。

据太保寿险董事长金文洪走漏,2004年末,太保寿险的账面耗损曾经抵达61亿元。除此以外,让人望而却步另有太保寿险办理上自然的“大国企病”。当时,花旗银行、荷兰国际集团(ING)、美国国际集团(AIG)等等都与太保寿险接触过。太保寿险本来更偏向于这类计谋投资者,因为协作时间可以更恒久,槐ボ帮帮太保寿险进步办理才能,但均未能如愿。

凯雷是安保与太保寿险协作告吹以后,介入此案的。

1997年亚洲金融危急时,年仅32岁的杨向东就到韩国抄底过。那时,他高盛主管亚洲直投营业,投资韩国国民银行。那是当时亚洲最大的案子,投资金额5亿众美元。那是一家国有银行,挺繁杂,需求处理方方面面干系。

大约是这种阅历,让杨向东勇于碰太保案。

2001年,凯雷没跟摩根士丹利一同入股福修兴业银行,“很懊悔,我们当初对银行判别还不准确,不太敢投。投资不是老是对的。不行总思索错过的时机,要掌握一个。”

“我们每做一个投资,不光仅看它本身的回报,还要看到对凯雷的样本代价。只消我们有才能,晓得怎样来做Due Diligence(尽职考察),照旧可以做的。我们越了解太保,我们决心越强。”杨向东也由衷地信服太保集团原董事长王国良、现董事长高国富,“驾御这么大的国企,挑衅十分强。”包罗郭士纳内的凯雷团队太保身上花了很大精神,尽职考察一年,道判三年,太保集团上市“八年抗战”。那几年,杨向东每礼拜都要去太保两天,接送他的司机认为他就太保上班呢。

“假如跟另外投资人比较,杨有很强的韧性,有很大的耐心。”杨向东高盛时的老同事、前淡马锡董事总司理、方源资本创始人唐葵告诉我们,“他是一个很有伶俐、很有体验、很有耐心的投资者,他最大的优点是具有宏观思念,能看到情势。”

杨向东乐着说,“损害也十分大,假如做不可功的话,我们耗损庞大,我可以就不做PE了。”

该商业对凯雷和太保都有计谋原理。除了高额的回报外,凯雷期望藉此进一步翻开中国的金融投资大门。

但同期启动的徐工案糜烂后,凯雷亚洲基金仿佛流年倒霉,入股广东开展银行、重庆都议论业银行、山东海化等接连受阻。除了太保案,凯雷至今没有投成第二个金融项目。而跟着2005年黑石、KKR等PE巨头进入中国,以及本土PE们的凶猛兴起,凯雷先行者的优势也已不再分明。

当地化碰撞

3月2日,承受我们采访这天,杨向东很体恤两则新闻:丰田汽车社长丰田章男飞到北京向中国消费者负疚;英国保诚集团以355亿美元收购AIG旗下友邦保证。

他慨叹地说,“AIG是美国最胜利的金融机构之一,英国公司把它买下来了,报纸上也没瞥睹有人说英国人把美国人怎样样了,而是说,这么大的案件不得了,把AIG的理念都改动了。”

你认为杨向东仍为徐工商业愤愤不屈吗?

从2003年到场投标,颠末几轮镌汰,2005年10月,凯雷击败卡特彼勒、华平、AIG、摩根大通亚洲投资基金等逐鹿对手,与徐工集团和徐工板滞签订三方条约,以3.75亿美元价钱收购徐工板滞85%股权。但之后一波三折,三一重工总裁向文波博客质疑,政协委员李德水倡议“谨慎看待垄断性跨国并购”,并激起羁系壁垒及社会热议。尽管凯雷2006年、2007年两次妥协,着末溢价20%,持股比例降至45%,但明日黄花。“我们跟地方政府不停议论有什么方法把这个项目做成。按着末的条约,实行上政府审批也不会有题目,但因为过了三年,企业代价翻了几倍,我们怎样按照本来的条目去做呢?这技能层面没方法办理。”商业仍然告吹。

那三年惊动朝野的道判迂回中,中国上演了一出冲突激烈的商业状况剧:国企改制、私有化、国家经济平安、民族主义心情……商界及大众仿佛都上了一堂关于PE的看法浸礼课。凯雷的舍身不是没有代价的,它成了外资华并购的试金石。

杨首次供认,这是本人最缺憾当面错过的一个项目,也是本人众年随手PE生存中最大的一次迂回。他诚实地说,“十分可惜!假如我们协作的话,徐工这个企业,有了凯雷这个平台,会开展得更好—中国的工程板滞企业完备可以走向国际化,这是当时我们给它奉献的重要理念,就跟本日李书福并购沃尔沃是相同的。”

杨向东有些唏嘘,“为什么外埠政府和企业十分垂青跟我们的协作?当时我们说先协作,然后去海外收购,把这个企业酿成全球化的企业,完备可以把徐工的技能含量进步。但这个事故没有做成,我认为对我来说是更大的丢失。”

商言商,去政事化的凯雷本来念再做个有“样本代价”的商业,却始料未及地碰到了当地化艰难。而各地的国企改制浪潮中,本土PE鼎晖、弘毅投资顺风顺水。

凯雷金融范畴里的投资,太保样本效应也没有取得太众放大。

重庆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重商行)是凯雷花费不少精神的项目,着末这个速要煮熟的鸭子却飞了。

2006年12月,重商行与香港大新银行、凯雷签订参股条约,大新银行出资6.9亿元,置办重商行17%的股份,凯雷投资3.26亿元大众币收购重商行7.99%的股份。2007年4月,银监会未同意凯雷入资条约。个中启事,重庆银监局副局长李虎曾承受媒体采访时称:“凯雷以‘凯雷亚洲基金二号’的外表进来投资,与中国目前法律法例的请求不太契合。”

依据2003年12月中国银监会公布的《境外金融机构投资入股中资金融机构办理方法》(下称《办理方法》),请求入股中资商业银行的境外金融机构,应具备“近来一年年末总资产准绳上不少于100亿美元”、“国际评级机构近来两年对其给出的恒久信用评级为精良”、“近来两个会计年度延续盈余”等条件。

此次凯雷用于投资重商行的“凯雷亚洲基金二号”修立于2005年,募集资本为18亿美元。与《办理方法》中各项规矩比较照,它存续年限、总资本数目两个目标上不达标。这种《办理方法》分明对PE机构倒霉。

凯雷还另一个出名的金融案上受阻,那便是广东开展银行(以下简称广发行)。广发行的引资重组,历经3年,成为当时中外财团争夺的资本盛宴。凯雷也到场此中,但2006年被迫退出以花旗银方法首的竞标团。受阻的启事,据说是因为PE这种财务投资者不受接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凯雷的此间遭受也不是个案。除了新侨邮本投资深开展,其它外资PE也鲜有分得中国金融业改制重组的盛宴。除了法例的限制外,另有一个重要启事是羁系层对PE的看法有失偏颇,认为其只是被动投资者,难以带来公司办理程度的进步。

这些可谓凯雷中国的投资“暗影”,对此,杨向东并不乐意说太众。但据接近凯雷的人士走漏,凯雷仍然不会放弃金融投资时机。

但教训的种子曾经种下了,杨向东说,“我认为顺应国情十分重要,一定有一个进修的进程,不是一切都一帆风顺。我们韩国也有同样的阅历。做少许大的投资项目时,碰到少许艰难,有糜烂是不可避免的,要害是这个进程中学到什么东西。凯雷中国尽管有时分做得十分胜利,有时分不是很抱负,可是每次都让我们增强了决心来进修。”

徐工案上,凯雷请老布什、前国务卿鲍威尔等出头公关,但这一招丢失了服从。之后凯雷改动计谋,“从美国最高层到北京、上海和香港的中国行政团队,都按期和政府官员碰面”,凯雷举世大众事情及政府干系认真人马鼎文一篇《拆解政事损害》的作品中写道,“我们不再古板于特定商业的范围,而是主动增强和国家、地方政府及社群的干系”。本年“两会”时代,他就北京运动。

凯雷创始人之一大卫·鲁宾斯坦更是充当了PE传羽士的脚色,众次来华公然演讲,到场PE论坛,深信中国PE墟市的灼烁前景。他说,私募股权将不再“私”,而会越来越公然,新趋势是PE的投资范围将变得更小,联合投资的时机添加,投资期拉长,逐渐转型为增值型资本(Change Capital)。

凯雷渐渐卷土重来。从凯雷亚洲基金二号开端,凯雷越来越注重民营企业的投资,投资范围也从金融、制制业拓展到内需和效劳行业。比如其2008年1亿美元投资浙江开元堆栈,2009年联合复星集腿英资乳业企业雅士利。

凯雷的这种转型与外资PE广泛的转型趋势合拍。比如TPG近来两年投资的案子连锁超市物美和鞋业企业达芙妮也正好相关内需。习气了做大商业的凯雷中国开端甘愿“以小为美”?

这分明不会是凯雷和杨向东中国最终的答卷。“我槐リ轻呀,45岁,我的老板大卫·鲁宾斯坦都60众岁了,每天仍然勤劳义务。PE这个行业不分年事,垂青的是体验,全天下最胜利的投资者便是巴菲特,我认为他近来投的几个大项目都很新颖。”

凯雷中国也还很年青。

【印象】

杨向东:我没有企业家那种“爱”

PE是一场智力游戏。“我对我投的每个企业都很喜爱,可是我对他们没有企业家对他们的那种爱”

文 | 本刊记者 潘虹秀

他是新时代的“留美小童”,1982年17岁就成了美国菲利普斯中学(Phillips Academy in Andover)的学生。这是美国历史最长久的私立中学,创立于1778年独立战役时代,前总统老布什和小布什父子都结业于该校。

他是个侥幸儿,历史机会常常眷顾他。菲利普斯中学跟中国有很深的渊源,庚子赔款时代就资帮中国留学生到美国读书。他办签证的时分,取得了老布什(时任美国驻华议论办主任)的帮帮。他的国内校友是中腥邮本CEO张懿宸。他说,“菲利普斯中学不停走中美干系的前沿,我也帮帮他们中国拓展少许营业,邀请美国小朋侪来夏令营。”

他是华尔街典范的高智商商业人。1987年到场美林后,他没有挑选做常睹的IPO营业,“M&A(并购)是高科技,很繁杂,很成心思,可以看到买方和卖方,需求剖析判别,就像打仗相同,又要有气力,又要有思维。”

他是个有良好感的人。每次呈现,他都是西装笔直,领带同等,头发精神。他会礼貌地跟你打召唤,自愿跟你握手,力度适中,立场热诚,毫不敷衍,但也不会过于热诚。国内PE界,他基本上不混圈子,不到场论坛,也很少与企业家们集会。跟他很熟的一位同行都埋怨他恃才傲物,有些清高。

他是个理性动物。他注重独立考虑,这个习气波士顿北部安众福镇的菲利普斯中学就变成了。“怎样浩繁噪音内中有你独到的睹地,对行业、对企业的判别都很重要。”他观赏麦克纳马拉、郭士纳那样的专业人士。两次采访,他老是向我们夸张PE的专业代价。

他是个对政事持冷淡立场的人。“9·11”那天,凯雷年度国际投资人大会,他就现场。本·拉登的谁人兄弟也。他不炫耀也不阻挡凯雷跟哪个领袖相干系,凯雷胜利归根结底照旧投资功绩好,这才是中心逐鹿力。

他是个恬静的人。1987年8缘垒他开端上班,10缘垒就遇上了经济危急。两年后,他去了美林日本,睹证了日本股市泡沫的猖狂。1997年亚洲金融危急,他亚洲墟市创制了大商业。2008年金融风暴,他认为比以往都要告急得众。“很年青时就阅历了这些,身此中,觉取得很可骇。我终身一世都念这些事故。危急危急,有危有机,确实是如许。”

他是个恭敬企业家代价的人,信服那些对营业对行业充满了激情的企业家。“这些创始人的商业看法十分强,他们有强大的驱动力,对本人的行业有十分大的爱。”他坦率说,“我对我投的每个企业都很喜爱,可是我对它没有他们的那种爱。让我每天做奶粉,做钢管我会很烦。”

他是个自我挑衅的人。“我们喜爱道判有难度的企业,真正斤斤争辩的人可以做生意也是如许。很容易道,才有题目。我们道每个项目都很难,通过这个进程可以修立信托,以后办理企业做决议比较好。现有些PE进来,两礼拜给你答复,说你的公司太好了。如许恒久会出题目。即使给你董事会席位,你也没有根底来跟他讲,他有题目也不会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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